内存焊在主板上了，坏了只能把坏地址从内核里挖掉继续用

现代笔记本把内存焊死在主板上的趋势实在缺德，尤其是在眼下这种缺货导致价格高企的艰难时期。

我平时用两台笔记本，一台处理私事，一台处理工作，试图以此把两者分开，好让我下班时能把工作那台留在“办公室”里。2021 年拿到现在这台工作笔记本时，我写过一篇博客。

这台 Lenovo X1 Carbon 一直很好用，直到最近我发现浏览器标签页崩溃的次数明显变多，而且时不时根文件系统会把自己标记成只读，这实在不怎么好用。

Oct 15 23:33:35 razor-crest kernel: BTRFS warning (device dm-0): csum failed root 257 ino 166754 off 5859786752 csum 0x31019647 expected csum 0x6d009929 mirror 1
Oct 15 23:33:35 razor-crest kernel: BTRFS error (device dm-0): bdev /dev/mapper/luks-571c7357-a343-49f3-993c-167c8c5dcec6 errs: wr 0, rd 0, flush 0, corrupt 3856936704, gen 0

这些故障让我怀疑是不是内存出了问题，于是我把 memtest86+ 的启动镜像加进 Ventoy U 盘，从它启动。

Memtest86+

这个工具会启动一个极其精简的操作系统，然后向尽可能多的物理内存地址写入一系列测试模式，再读回来比对。如果读回的值和写入的不一致，就说明有问题。

放着不管它会跑多轮，因为有些错误只是间歇性出现。但这次它几乎立刻就报出了一堆错误。

放在过去，这本来很好解决：输出足以定位是哪条 DIMM 出了问题，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拔掉一条再跑一遍测试，做个二分查找。确定之后，订一条替换的 DIMM（或者趁机升级）就能继续用。

但为了把笔记本做得更薄（一个 DIMM 插槽大约要多占 6mm 厚度），或许还出于一种不太善意的考虑——让任何故障都变成必须买一台新笔记本——现在大多数笔记本的内存都直接焊在主板上（FrameWork 这类是例外），除非你擅长更换 BGA 芯片，否则基本没法更换。

按 5 年折旧再加上技术进步来算，现在其实差不多该换新笔记本了，但我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让这台 Lenovo X1 Carbon 继续用下去——它依然是一台很能打的机器，还能顶替我当个人笔记本用的那台更老的 Dell XPS 13。

替换的事我之后再写。

Memmap

等新笔记本到货的这段时间，我想看看能不能让它更稳定一些。

稍微查了一下，找到两个可以传给 Linux 内核、让它避开坏扇区的选项：

badram
memmap

badram 原来是一个树外补丁，通常只在基于 Debian/Ubuntu 的发行版里提供。这台机器上我跑的是 Fedora，所以这条路走不通。

memmap 是内核的核心功能，Fedora 上应该可用。需要在 kernel 命令行上按 length$offset 的格式提供一组内存地址和长度。

Memtest86+ 能输出正确的格式（badram 和 memmap 都行），甚至能存成文件，但我用 Ventoy U 盘上那个 iso 镜像怎么也跑不起来，只好对着屏幕拍照。

对着笔记本屏幕拍下的 Memtest86+ 错误输出

然后只能手动抄录，真是“有趣”。

所有关于添加 kernel 命令行参数的文档都说，编辑 /etc/default/grub 文件，把值加到 GRUB_CMDLINE_LINUX 条目里，然后运行 grub2-mkconfig -o /boot/grub2/grub.cfg

GRUB_TIMEOUT=5
GRUB_DISTRIBUTOR="$(sed 's, release .*$,,g' /etc/system-release)"
GRUB_DEFAULT=saved
GRUB_DISABLE_SUBMENU=true
GRUB_TERMINAL_OUTPUT="console"
GRUB_CMDLINE_LINUX="rd.luks.uuid=luks-571c7357-a343-49f3-993c-167c8c5dcec6 rhgb quiet memmap=\$memmap_val memmap=0x30$0x3fe90140,0x48$0x3fe90b08,0x48$0x3fe90ba8,0x48$0x3fe916a8,0xf0$0x3fe91c00,0x90$0x3fe92560,0xf0$0x3fe92f00,0x50$0x3fe93200,0x90$0x3fe93260,0xf0$0x3fe93800,0xf0$0x3fed4300,0x70$0x3fed4900,0x70$0x3fed4980,0xf0$0x3fed5400,0xf0$0x3fed5e00,0xf0$0x3fed6700,0xf0$0x3fed6d00,0xf0$0x3fed7000,0x30$0x3fed7a00,0xb0$0x3fed7a40"
GRUB_DISABLE_RECOVERY="true"
GRUB_ENABLE_BLSCFG=true

我照做了，但重启后机器起不来。

我设法进了 grub 界面，查看它试图引导的 kernel 命令行，看起来 memmap 条目里的 $0 被替换成了 grub2-mkconfig。这很像典型的环境变量替换（$0 通常是正在运行的脚本名）。

我找到了 RedHat 的这个 bug，描述的是类似问题，解决办法是把值作为变量添加。

# grub2-editenv /boot/grub2/grubenv set memmap_val='0x30\$0x3fe90140,0x48\$0x3fe90b08,0x48\$0x3fe90ba8,0x48\$0x3fe916a8,0xf0\$0x3fe91c00,0x90\$0x3fe92560,0xf0\$0x3fe92f00,0x50\$0x3fe93200,0x90\$0x3fe93260,0xf0\$0x3fe93800,0xf0\$0x3fed4300,0x70\$0x3fed4900,0x70\$0x3fed4980,0xf0\$0x3fed5400,0xf0\$0x3fed5e00,0xf0\$0x3fed6700,0xf0\$0x3fed6d00,0xf0\$0x3fed7000,0x30\$0x3fed7a00,0xb0\$0x3fed7a40'

把 /etc/default/grub 改成

GRUB_TIMEOUT=5
GRUB_DISTRIBUTOR="$(sed 's, release .*$,,g' /etc/system-release)"
GRUB_DEFAULT=saved
GRUB_DISABLE_SUBMENU=true
GRUB_TERMINAL_OUTPUT="console"
GRUB_CMDLINE_LINUX="rd.luks.uuid=luks-571c7357-a343-49f3-993c-167c8c5dcec6 rhgb quiet memmap=\$memmap_val"
GRUB_DISABLE_RECOVERY="true"
GRUB_ENABLE_BLSCFG=true

再运行一次 grub2-mkconfig -o /boot/grub2/grub.cfg。

这次正常启动了，在 /proc/cmdline 里能看到正确的值

BOOT_IMAGE=(hd0,gpt2)/vmlinuz-7.2.11-200.fc44.x86_64 root=UUID=869b183b-b858-40e5-8da7-e923dd367c2a ro rootflags=subvol=root rd.luks.uuid=luks-571c7357-a343-49f3-993c-167c8c5dcec6 rhgb quiet memmap=0x30$0x3fe90140,0x48$0x3fe90b08,0x48$0x3fe90ba8,0x48$0x3fe916a8,0xf0$0x3fe91c00,0x90$0x3fe92560,0xf0$0x3fe92f00,0x50$0x3fe93200,0x90$0x3fe93260,0xf0$0x3fe93800,0xf0$0x3fed4300,0x70$0x3fed4900,0x70$0x3fed4980,0xf0$0x3fed5400,0xf0$0x3fed5e00,0xf0$0x3fed6700,0xf0$0x3fed6d00,0xf0$0x3fed7000,0x30$0x3fed7a00,0xb0$0x3fed7a40

我在 U 盘上建了一个文本文件，存下 memmap 的值，这样万一彻底重装还能重新应用。这应该能撑到新笔记本到货，希望还能再撑久一点。

接下来的任务是确认需要备份的东西都备份好了，然后运行 btrfs check --fix，看看能不能把文件系统里的元数据理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