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eb 已经绰绰有余

网页浏览器能支撑的应用开发丰富得惊人，而且比过去容易太多了。

你可以全都拥有，我的 alert() 帝国。

上周挺有意思。我们上线了 tinylittleoffice.com（你最早是在这里听说的！），结果发现，想买“把数据存在 URL 里的办公套件”的人还真不少。

来的人太多，服务器挂了（好吧，是我把 CloudFlare 免费套餐用到了上限），最后我填了信用卡，前后有几十万人过来瞧了瞧。Hacker News 上有人坚称这纯属浪费时间，GitHub 上的人则开始提需求和修复，这些我们都在考虑，有些已经在做了。The Register 写了篇报道，它还一度挤进了 Product Hunt 的前十。

一切都好；我们会继续维护和改进它，一点一点来，同时照常为客户做稳定的软件开发工作。不过我想先停一下，说说这个过程里让我意外的一件事。

网页浏览器是构建应用时极其、极其、极其强大的软件。

我知道这是明摆着的事，过去二十年里我随时都可以这么说。但现在这句话要加个补充。

网页浏览器是构建应用时极其、极其、极其强大的软件，而获取这份能力的成本，几乎每天都在下降。

我做一个基于网页的办公套件，花的力气大概只是平时写一篇长通讯稿的两倍。我说这个不是因为我天赋异禀。我说这个是因为，只要你想，你也能学会做。

快、便宜、好，对吧？可即便我不得不填了信用卡，CloudFlare 的托管费用还是……$0。一部分是因为我处处往便宜里优化，一部分是因为现在就是这样。快？天哪，计算机是快，软件开发相比过去也快。但在写 Web 应用的过程中，我不断发现浏览器里自己并不熟悉的角落。里面就是……很野。

• Web Crypto API 是浏览器中首屈一指的安全平台。
• Web Assembly 平台让你在浏览器里以原生速度运行代码。
• WebGL 为浏览器提供高质量的 3D 和 2D 图形。
• Web Audio API 让你在浏览器里混音。

诸如此类，不胜枚举。如今，Web 确实是最理想的软件分发平台。它天生支持多语言。我发布 TinyLittleOffice 时做了 21 种语言（都是纽约最常见的语言，所以里面才有克里奥尔语和意第绪语），还配了大量无障碍基础设施。当然，JavaScript 是一门功能完备的编程语言，HTML 能表达计算机文档所能做的绝大部分事情；如果你需要更老派的东西，PDF.js 让你在浏览器里处理 PDF。我觉得如今连文本断词都能可靠地做了，虽然我对此持怀疑态度。

这些东西的存在我早就知道，甚至用它们编过程序。但我从没真正仔细看过；我只是下载现成的开源代码，让构建更省事，然后想办法把软件拖过终点线。

我那套古怪的 1990 年代风格办公套件也许说服不了你，它又怪又小。那就看看 Simon Willison 新做的网页版 3D 浏览器游戏 Battle Drones。他把它托管在 GitHub 上，代码是他自己写的。他可不是游戏开发者。游戏直接在浏览器里弹出来就能玩。支持多人对战，还能离线运行。

该放置你的 Fab Plant 了。

他本人是这么写的。

……但我现在看到了一条路，让这种 vibe coding 出来的游戏被认真对待。Battle Drones 好玩，画面好看，还有创新之处（据我所知，通过音频实现多人联机在 RTS 里还是头一回）。我很想看看，一个品味比我好、又满怀热情想做出真正非凡之作的人，能做出什么样的东西来！

各种酷炫的浏览器技术问世已有多年，但每一门都极其庞杂。你要是把 Web Audio 学透了，多半就没时间再去精通 Web Crypto、Web Assembly 和 WebGL 了。

它们之所以这么复杂，基本上是因为它们是给 Google 那样的团队造的，而不是给个人用的。过去，Web 是让人做网页的。没错，现在你照样可以做网页，但十多年来，Web 一直是为巨型公司设计的，好让它们安全地把软件交付给几十亿刷信用卡买东西的人。这些庞大的巨型库被塞进浏览器，是为了让大团队能造出大东西，而个人开发者基本只是顺带被考虑一下。但现在你可以做一个带声音的 3D 游戏，在飞机上也能跑得好好的。

正是在这类地方，“我们是不是处在 AI 泡沫里”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变得模糊了，因为很明显，这些 AI 巨头都在猛吸 AGI 的油漆味，但与此同时，如果我们真的开启了某种经济转型，比如让一百倍的人互相为对方做软件，那会在当下的科技经济里炸出一个巨坑。不喜欢你那台巨型工业织机织地毯的方式？自己改固件，让每块地毯都完全个性化！把任何一条 Instagram 帖子变成一大块地板铺材！突然间，所有地毯公司都得改自己的固件才能竞争。那会是什么样子？

这也会动摇应用商店经济。当你可以花 0 美元、用几周时间在真实世界里通过一台 Web 服务器验证一个想法，为应用商店开发所要交的高额税就显得不那么值了。也许 Mozilla 该再试一次做手机！（当我没说过。）无论如何，过去需要大规模工业化流程的事，现在只要你愿意，一个人就能做。浏览器让极其丰富的应用开发成为可能，而这比过去容易得太多太多了。

这是一把双刃剑。我写了多年东西，而每过一周，软件开发在我眼里就越像写作。这个类比尴尬的地方在于，一般来说，人们根本不想付给写作者任何钱。作为写作者，你会习惯这一点。但对做软件的人来说，长期被低估还挺新鲜的。话说回来，如果你需要软件来做某件事，比如我们的客户，比如理顺一个流程、整理一个数据库、让一台大型工业设备发挥更大价值，那现在真是个好时候，因为你几乎什么都能做。我挺确信大家最终会走到中间地带，但这需要时间，而且到了那边，情况会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