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开发者,赶上了好时候
App.js 2026 演讲者回忆父亲因帕金森病失去语言能力,反思技术为何在临终照护前失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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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编自我在克拉科夫的 App.js 2026 演讲。有些话当时对着麦克风讲了,我也想把它写下来,让没在场的人——那间我没能去演讲的房间里的人——也能看到。
我想从一件私人的事说起。我觉得这很重要。
2022 年 9 月下旬。亚利桑那州图森。
一家疗养院,与帕金森病抗争二十年的尾声。
我父亲。
那时,这种病几乎夺走了他的一切。他说不出话。双手攥紧,张不开。他离不开床。我从小到大认识的那个身形魁梧的男人,被压缩——在身体上,不可逆转地——进了一个房间、一张床,和一具不再回应他请求的身体。
我会去坐在他旁边。喂他吃饭。握着他的手。抚摸他的头。而他会用一种我只能形容为恳求的眼神看着我。他有话要说。他有需要的东西。可已经没有通道能让这些出来。
接下来是难以启齿的部分。
我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学怎么造东西。怎么把产品做出来。怎么为真实的人解决真实的问题。可坐在弥留之际的父亲身边,这些全都不管用。我知道的最有爱的事,就是握着他的手,试着读懂他的眼睛。
我觉得自己完全没用。
一天半的 React
最终——花的时间比我愿意承认的要长——我的大脑从震惊中缓过来,开始做我们这类人的大脑会做的事。它开始想解决方案。
眼前有个问题。我手上有工具。此时此刻,在这间病房里,我究竟能造出什么,让他重新拥有声音?
我坐到他旁边,打开了一个新的 React 项目。
一天半后,我做出了一个东西,叫 Speak Easy。它实际上就是世界上最慢的、由人操作的 LLM。字母一个一个滚过屏幕。他按空格键选中一个。然后只有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字母会滚过去。时间一长,它学会了他最常提的请求。
一下一下地敲,我爸一点点把话捡了回来。
他不再被困住了。我们又多留了他几天。
他走后,我有了时间坐下来,消化发生过的一切。反复回到我脑子里的,是这件事:开源社区,尤其是 React,让我有能力改变一个人最后那段日子的走向。我不需要团队,不需要资金跑道。我只需要一个晚上,和一个框架。
这是我希望你在读这篇文章时一直记着的事。因为我觉得,同样的事此刻正在发生——只是规模大得多。
噪音底下的真正故事
这个行业现在感觉有点怪。讨论声很吵。每周都有新模型、新基准、新一波“谁要消失了”的帖子。
我懂。节奏离谱。一年前,大多数人还在争论 AI 编程助手到底有没有用。今天,一个人一个周末就能做出一个原型,而这种事放在几年前,得让一个小团队花上几个月。这改变了很多东西。它改变了谁能做、能做什么、能做多快的算式。
我觉得大部分讨论都盯错了地方。
现在的主流叙事是开发者正在消失。初级开发者要完蛋了。资深工程师变成 AI 管理者。我不信。
真正的故事不是消失。真正的故事是杠杆。
杠杆。速度。势能。
杠杆。就是这个词。
工具给人杠杆。而现在,我们正看着数百万开发者突然获得势能。这才是真正在发生的事。不是被抹去。是加速。
我是这么想的。
工具本身给你的是杠杆——你能撬动比徒手更重的东西。
好工具给你速度——你开始跑得快。
伟大的工具——我说的是 React、Expo、WebGL、React Native Skia、TypeGPU,我们赖以工作的这一整套技术栈——给你势能。你停不下来。工作本身会叠加在自己之上。
这就是我们所在的位置。已经不只是杠杆。甚至不只是速度。是势能。
曾经扼杀创意的鸿沟
要理解为什么势头如此重要,你得先回想软件一直以来是什么样子。
从历史上看,软件在想象与执行之间始终横着一道巨大的鸿沟。人们有想法,有愿景,对值得解决的问题有真正的洞察。但要把一个想法变成真正的产品,需要庞大的协作——设计师、后端、前端、DevOps、移动端、基础设施、发布周期、QA、资金,还有时间。
大多数想法死在了中途。它们从未跨过去。
AI 缩短了*“我想做出这个东西”与“这个东西已经存在”*之间的距离。
这句话听起来简单。其影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。
因为一旦这段距离被压缩,软件的瓶颈就不再是工程产能。而是别的东西。
什么变便宜了。什么更值钱了。
AI 不会消灭工程师。它改变的是工程师把时间花在什么地方。
工作中机械的部分变便宜了。样板代码。接线配置。第五十次重写同一个 CRUD 应用。把设计稿翻译成 JSX。所有这些都在变便宜,而且很快。
看看这条曲线。
从想法到交付产品,这段距离过去以季度来衡量。2023 年,从启动到上线花十八个月是完全合理的时间线。一年又一年,这段距离一直在缩短。到 2025 年底,它开始向几周靠拢。今天,一个用对了工具、有动力的人,周五晚上有个想法,周日就能拿出一个真实存在于世的东西。
而随着机械的部分变便宜,人的部分变得更值钱。
判断力更值钱了。品味更值钱了。领导力。沟通。产品直觉。那些不会出现在 benchmark 里的东西。
价值现在就在这里,而且每个月都更加重要。
谁能胜出
那么在这个时代,谁能胜出?
不是记住语法最多的人。
胜出的开发者,是那些能理解系统、有效指挥工具、识别有意义的问题、在模糊中做出好决策,并把零散的潜力变成连贯产品的人。
再读一遍那份清单。
那就是工程。一直都是工程。只不过以前我们还得敲很多字。
一个更有创造力的行业,而不是更没创造力的行业
如果构建东西所需的阻力变小了,那腾出来的空间会被什么填满?
野心。
这个行业正在变得更有创造力,而不是更没创造力。多年来,作为工程师,你很大一部分时间都花在跟工具较劲、把基础设施接起来、写样板代码、调试配置上。这些阻力正在大量消失。填补真空的是野心。是实验。是更小的团队去尝试那些过去需要一整家公司才能做的事。
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交换。我觉得这笔交易划算。
软件的受众刚刚变大了
我们聊了很多关于速度的事。但我最在意的其实是另一件事。
它为更多人参与构建创造了空间。
我的北极星是帮助别人把想法变成现实。世界各地都有聪明人,手里握着从未有资源去追求的想法。世界上有很多问题等着被解决。
现在,设计师可以动手构建。音乐人可以做出 app 原型。老师可以自动化工作流。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可以在卧室里把软件发布到全球。
这太了不起了。这才是噪音底下真正的故事。
软件创作的受众,刚刚扩大了一个数量级。
所以
这个行业让人感觉怪怪的,是的。讨论声很吵,是的。
但在噪音之下,真正的故事是:构建的约束已经崩塌了。你被放开了。天花板正在升高。
一个有强判断力、好品味、手里有合适工具的人,现在能创造出过去需要整个组织才能做出来的东西。
想一下这件事。
这意味着构建者无处不在。
也意味着,现在正是做构建者的好时候。
去构建吧。
感谢 Software Mansion 和 Expo 带来 App.js 2026,也感谢演讲结束后走过来跟我聊他们在做什么的每一个人。演讲后的走廊是最好的部分。—— Seth