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好 Portobello 警察局的钟

今天收到朋友的一条消息，大意是：“我知道我们今天本来约在 Edinburgh 见面，不过要不要改到 Portobello，跟我一起去修老警察局的那座钟？”

不知道你怎么想，反正在我看来，在一座废弃警察局的十九世纪钟楼里爬来爬去、蹭一身灰，是度过周六下午的理想方式，所以我一口答应。

相当气派的 Portobello Police Station 大楼。

这条消息是在回应 Action Porty 的一则启事：

“你能帮忙让 Portobello 准点吗？Action Porty 最近为社区买下了这座警察局，可我们搞不懂怎么调钟楼上的时间！不知道社区里有没有懂行的人能告诉我们调时的具体方法？或者该联系谁帮忙？”

我先前没想明白的一点是：钟都在高处。要修钟，就得待在钟旁边，于是我们也得待在高处。而待在高处就意味着高度，要上到高处就得爬又长又陡的梯子。

我忍着呜咽，爬上那架相当高、相当陡的梯子，钻进多半爬满蜘蛛的黑暗里，回报是得以探索一番阁楼，而阁楼又通向另一段台阶，尽头就是钟楼本身。

到了那里，迎接我们的是钟的机械结构和它的三个钟面，颇为壮观：

这栋楼据说 1877 年动工，这套机械很可能就是原装的。后来也做过改动——电动机为机械提供动力，还有一个控制箱，可以在夜间关掉报时钟声。

这栋建筑当年是为 Portobello 自治市议会建造的，用作会议、行政和法庭场所。Portobello 并入 Edinburgh 后，这里改成了图书馆，后来又成了警察局。

Scottish Land Fund 后来出资将其买下，转为社区所有。我去的时候，许多志愿者正在铲掉 1970 年代留下的聚苯乙烯天花板扣板和木屑壁纸，让建筑原本的气派重新露出来。

校准时间

第一步是搞清楚怎么调时间。懂行的人大概觉得这很容易，但我们不是。

我们判断，钟是由一个小电机驱动的，动力经过一串齿轮传到一根每小时转一圈的轴上。这根轴分成三路，对应三个钟面，直接带动分针。每个钟面上另有一个齿轮分出时针。如果能断开电机，也许就能直接转动这根轴来调时间。

果然，我们在其中一个齿轮上找到一个棘爪，可以抬起来让开。抬开之后，轴转起来很轻松，时间就能调了。每个钟面上的指针都带配重，我们靠想象看不见的那根指针与配重正好相对，来把时间调准。

中间有个挺蠢的瞬间：我们以为调错了，钟在倒着走——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我们人在钟里面，看的方向本来就是反的。唉。我们只好下到地面确认时间对不对——还好，时间没问题，没有倒着走。

校准报时

搞懂报时机构要难得多。原来的机械结构被改装过，加了开关和一个电机。这些接到一个盒子上，里面有一块电路板，绝对不是 1877 年的东西。板上有一颗 PIC 16F628 单片机，日期代码疑似是 2001 年。里面还有若干继电器、一个电源，以及给附带铅酸电池充电的充电电路。我估计这个盒子快有 25 年了，但看起来还能用。电池状态如何完全不知道，也许该另找时间测一测。

我们不知道这个盒子是谁设计和制造的，上面也没有明显的说明标记。它是标准产品，还是只为这个钟做的一次性装置？

一块没有标记的神秘电路板，正等着被破解。

这个盒子没什么用户界面，只有一个不太显眼的按钮，标着“advance”。唯一的问题是，按下去毫无反应。这东西到底怎么工作？总得有某种方式设置时间吧。

又挠了一阵头、量了一通、摆弄了一番之后，总结如下：

TLDR：

• 盒子控制着一台市电供电的电机（上图里带链条的那台蓝色电机），由它驱动敲钟机构。电机通电时，钟就连续敲响。
• 敲钟机构上的一个开关会告诉盒子已经敲了多少下，从而知道何时停止。
• 钟轴上的一个开关在整点触发，告诉盒子该敲钟了。
• 盒子控制着钟的电机。“reset”开关似乎除了关掉钟的电机之外没有别的作用。（写到这里，我猜它还会把“时间”拨回午夜，但这还有待验证。）
• “advance”按钮需要按住几秒才会生效。松开后，钟会敲响。再按一次并松开，它会为下一个小时再敲一次。
• 设置时间似乎就是一直按 advance，直到到达正确的钟点。
• “Status” LED 会闪某种代码——长长，短短短。我本以为闪烁次数会对应时间，但显然不是。我们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就得走了。
• 盒子里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“时钟”——只有一个记录小时的计数器。所有计时都来自主机构上的“整点触发”开关。
• 两个开关通过香蕉插头连接到盒子；盒子还引出电缆连接 GMT/BST 开关、市电输入、钟电机输出和敲钟电机输出。

我本来想搞个“测试”，让钟敲十三下（或者干脆一直敲下去），但当时在塔楼里跟一帮扫兴的人在一起，他们不让。算了，下次趁他们不在再说。

好耶——它会报时了

于是我们等到下午4点，时钟走了过去，我们到外面核对，时间没错。4点一到，钟敲了4下。咚——。（站在钟旁边的时候，钟声真的很响。又尴尬了。）时机刚刚好——4点正是我们得离开的时间。

我们认定任务成功。不过有些当地居民大概觉得恢复报时算不上什么成功，所以我们把报时电机断开，让钟不再响。

几杯啤酒催生的改进想法：

顺路去看了一眼警察局的牢房之后，我们决定过马路去 Portobello tap 喝杯啤酒、吃个汉堡庆祝一下。露西那只狗也跟来了，她立刻表示自己饿得不行，说其实给一小根薯条就能撑到晚饭，都怪主人太差劲从来不喂她。她其实不是拉布拉多。

喝完啤酒，我们想了几个“改进”：

• 加个盒子，更好地控制报时时间，以防早上8点开始报时太早。
• 能遥控报时，用于特殊场合。
• 装个门铃，按一下就让钟报时。
• 万圣节让它敲十三下。
• 用定制的 LED 灯替换荧光灯管。可以做成彩虹色，用于 Porty Pride、圣帕特里克节或者圣诞节配色之类的。
• 还有更多想法待续

挺好玩的

那个下午挺好玩，谢谢邀请。警察局现在归社区所有了，我很期待它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——它完全有潜力成为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！也许我还能再回去，多参与一些。